2013年2月5日 星期二

《尋找幸運星》:小巧輕盈的人生思索




原文刊登於《人本教育札記》2013年2月號

翻開《尋找幸運星》序言,松浦彌太郎在裡面寫著:「有著很美的一雙手的人。這是我第一次見到蜷川的印象。」

什麼是很美的一雙手呢?

只工作,不上班
從電影「惡女花魁」開始為台灣觀眾熟悉的蜷川實花,為日本當代重要的女性攝影師。以肖像照起家,拍人、拍花、拍金魚、也拍天空的她,攝影作品常予人華麗、詭譎的神祕感。其鮮豔色彩與獨特構圖,營造出奇幻的蜷川風格,尤其在花博流行館與《VOGUE》合作的「花魅力」攝影展,更是讓不少台灣觀眾眼睛一亮。

松浦彌太郎形容,那雙按下快門的美麗的手,不是以指甲油塗抹或乳液保養的細緻雙手。那樣的手是漂亮,但絕不是美麗的。蜷川的手是「被一種莫名的光所包圍,沒有受到污染,經歷成功和失敗,是一雙堂堂正正工作的手。」

這雙堂堂正正工作的手,讓介紹蜷川實花的《尋找幸運星》,成為松浦彌太郎企劃-「只工作,不上班」書系裡的其中一本書。「只工作,不上班」呈顯的是一種樂在工作的美好狀態,書系分別採訪了日本的家具設計師、時尚設計師、攝影師、果醬達人、編輯等,描述他們如何將所愛成為職業的經歷與過程。

雷蒙˙夢果(Raymond Mungo)在1980年出版《如何不上班地生活》,描述美國七零年代初期,嬉皮文化仍深植年輕人血液時,如何在西雅圖開書店維生的故事。這種不上班卻做自己擅長的事情,在當時影響了不少想要突破社會限制,創造自我價值的人,也刺激出松浦彌太郎「只工作,不上班」的書系發想。

不上班看似美好,尤其在忙碌的現代社會,更像是某種的逃避或超脫。但不上班卻不等同於無所事事。相反地,他需要更多的努力與堅持,在沒有公司的蔽蔭下,找到生存之道。或者以商業的話語來說,創造自己的品牌價值。

蜷川實花的工作與人生
《尋找幸運星》正是以一種緩慢、自在、有如斜陽般的和煦溫暖,記錄蜷川實花「只工作,不上班」的生活。沒有一般自傳的激勵人心或八卦往事,整本書以幾近訪談逐字稿的第一人稱,娓娓道出蜷川實花對攝影、人生的思考與態度。

蘑菇工作室設計的封面,舒服且有多處留白的排版,處處出現的語助詞,以及一段文字後面的括弧笑聲(如:(笑)),都給人輕鬆閱讀的閑適感。

而且,書裡的蜷川很微笑,微笑到,好似不管遇上多大的困難,她都能如風掃落葉,輕輕的跨過。同時,書中的蜷川也很努力,她會刻意去做讓自己緊張的工作,製造能把自己逼向更高境界的機會。

面對工作,她說:「一開始,思考自己最想要站在什麼樣的位置上,今後最想做什麼樣的事時,腦海裡一定浮現最棒的風景,剩下的就是往這個目標邁進。」

設定目標,前進,再設定目標,繼續前進,是蜷川持續進步的動力。她不像許多創作者總是執著於,作品不夠完整,不該給別人看的堅持。蜷川實花的創作核心是分享。不管是拍攝一位模特兒,一張CD封面,還是一片藍天,她都喜歡吆喝別人來看,分享她所凝結的美麗瞬間,以及,她口中所說:「被攝影愛著」的感動。

輕盈的力量
這些輕盈文字與美好感受,就像是一場親切的邀約。

當市場上充斥著越來越多的生活風格雜誌、書籍與品牌,回應我們這個時代對品味消費,好好過日子的需求時。《尋找幸運星》則展演出以「小」而「輕」裝載沈重命題的可能。短短一百多頁的篇幅,收納蜷川實花創作與生命的重量,顯露出她可親的模樣,讓讀者共感,將所愛變成工作的幸福,也讓讀者敢於大膽想像,自己是否可以和她一樣?

這和看完雜誌後決定去某間咖啡館的感覺很類似,都是被一種美好氣氛包圍後的憧憬嚮往。誠實來說,整本書以訪談逐字稿的形式,略顯囉嗦。輕盈的內容,也稀釋了實踐夢想的艱困與徬徨。但不得不承認,從封面、排版、頁數到內容所呈現的輕盈感,的確能讓讀者在短時間內,獲得創作者的思考精華與美麗能量。

當反對小而輕的事物,認為那僅是構築在對細節的美好幻覺與品味消費,忽略了真正撼動結構的社會風景時。在《尋找幸運星》裡,蜷川所談的卻不是如何喝咖啡、吃早餐、採買東西等日常生活小確幸,而是如何面對真實人生的大膽嘗試與勇敢作為。

輕盈可以不是一種逃避、自溺或促使人消費的商業共謀,而成為一種讓人親近的可愛手段。閱讀過程也有如看美食雜誌會特別記下店家資訊的深刻參與, 甚至讓人幻想著,如果以後自己也能這樣該有多好啊。

到底可不可以「只工作,不上班」呢?此書丟了一個大哉問給讀者,讓我們透過觀看蜷川實踐天賦的美好,來回望自己,給個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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